[人物]"功夫也是表達愛的一種方式"

《殺破狼》重現經典港式動作片，動作設計甄子丹回首二十年尚武歲月

　　從1982年在《僵屍撞邪2》中擔任替身開始，甄子丹超卓的身手，對動作戲的熱愛一直延續到現在，徐克的《七劍》讓甄子丹重返主流，《殺破狼》的半個月500萬的票房更讓甄子丹心氣高漲。前段時間，電影《龍虎門》的媒體探班時，有記者問甄子丹想不想拍一部純粹的文藝片，還沒等到甄子丹本人回答，旁邊的其他記者都發出了尷尬的笑聲，對於這個武癡來，功夫不僅是他謀生的工具，更是一種重要的人生表達方式，"和鋼琴一樣，功夫也是表現愛的一種方式。"這是甄子丹採訪中說得最煽情的一段話。

　　甄子丹很坦白地說，"我其實很無奈，為什麼付出了如此多的心血，花了近20多年的時間才有了現在的認可。"

　　25年前與李連杰擦身而過

　　今年7月18日的《七劍》首映慶典上，作為男主角的甄子丹出人意料地彈起了鋼琴，讓許多人大跌眼鏡。事實上，作為天才武術家的他，音樂一直是他的另一樣武器。甄子丹的父親甄雲龍，是《星島日報》駐美國波士頓編輯，會演奏小提琴和二胡，而開武館的母親麥寶嬋則會唱女高音。11歲從香港移民到美國波士頓的甄子丹，除了每天在母親的武館中鍛煉身體外，還要彈鋼琴鍛煉心智。

　　曾經蠱惑，在"殘酷之街"橫衝直撞？

　　傳說中，甄子丹生活在波士頓聲名欠佳暴力區的"殘酷之街"（meanstreet）橫衝直撞，狂野難馴。不過對於此傳說甄子丹一再聲稱，這是喜歡他的人的藝術加工。"每個人小時候都會經過一些叛逆、成長的經歷，打架、吵架都是很自然，況且我還學了武術，說我是蠱惑仔太戲劇化了。"不過，甄子丹所住的唐人街確實是龍蛇混雜，遍佈街區的小混混和黑社會，父母擔心他學壞便將他送去北京，在著名的北京武術隊接受為期兩年的訓練。

　　到北京的那一年，甄子丹記得自己才16歲，由於母親和北京武術隊採取的是"先斬後奏"的辦法，因此到了北京後，武術隊被弄個措手不及，少年甄子丹只好在體委、外辦等多家機構審批商討中等待，直到他成為第一個在武術隊練習的外國人。

　　雖然指導甄子丹的教練也是李連杰的老師，但這今後威震影壇的兩位驍將，卻在北京擦身而過。那個時候，李連杰剛好在拍攝張鑫炎的《少林寺》。甄子丹說，他只是在李連杰一次回來休假時和其有過一面之緣，直到電影上映後，才知道武術隊走了的那個李連杰就是拍《少林寺》的李連杰。

　　"出門前穿棉衣、棉褲、棉鞋要花很長時間"

　　在北京武術隊的時候，甄子丹基本不會說普通話，當時國內剛剛開放，多數人把他當外國人看待。所有的領導不讓他和隊員有親密的接觸。25年前的北京，給甄子丹留下深刻印象的是，風沙和寒冷。"我現在都記得每天早上要坐13路再轉113路去什剎海，那時候樓房矮，颳風非常厲害，每天出門前穿棉衣、棉褲、棉鞋要花很長時間。"

　　在武術隊，甄子丹大多時間是孤獨的，而且時間一長，他發現別人追求的是"武術運動"自己要尋找的武術真髓。一年後，甄子丹便經常遲到、偷懶，雖然他在實戰方面比很多隊員都要出色，但由於和多數女隊員保持良好關係，男隊員非常嫉妒這個從美國歸來的華僑，這讓他和武術隊格格不入。只有每個周末才是甄子丹開心的時刻，那個時候他都會和一些留學生朋友，驅車趕往剛涉外的建國飯店，去吃6元5角一個的漢堡包，"每個周末我都特別想念那個味道，那個時候還沒有可樂，只有北冰洋汽水，那種汽水和可樂不同，那些汽水有很多沈澱物，你太年輕肯定沒喝過！"

　　在北京的兩年間，甄子丹雖沒和李連杰成為隊友，但沒有妨礙兩人在《黃飛鴻－男兒當自強》、《英雄》等片中的"火星撞地球"，不過那時的甄子丹並不是因為李連杰的《少林寺》，有了拍電影的強烈欲望，這一切的機緣還是母親的推動。1982年，快要結束北京武術隊生活的甄子丹接到母親麥寶嬋的信，由於麥寶嬋和袁和平的姐姐很熟，母親便讓甄子丹回美國經過香港時看一下袁和平，這一看就是兩個禮拜，隨著和袁和平簽訂《笑太極》的合約，甄子丹和被他稱為乾爹的袁和平開始了長達10年的合作，與此同時，李連杰的《少林寺》開始上映，兩個人的傳奇同時開始上演。

　　現在緣分終於是來了

　　縱觀甄子丹的電影生涯，雖然有著過人的動作實力、良好的外在形象，但他一直沒大紅大紫過。早期和袁和平合作的電影青澀但鋒芒畢露，只可惜由於低成本製作，只有功夫片鐵杆粉絲才熱衷。進入上世紀90年代甄子丹開始和徐克合作，《新龍門客棧》、《黃飛鴻》系列讓他開始為大眾所知，從此甄子丹慢慢贏得了市場，但在這些電影中他又大多數是配角或者反角。長時間沒有高水準電影挖掘出甄子丹獨特的氣質，讓這位"打將"在上世紀90年代中期後無奈向電視劇低頭，但《少年義士洪熙官》、《精武門》等電視劇的武打場面，也保持非常高的水準。談起這段歲月，甄子丹很坦白地說，"我其實很無奈，為什麼付出了如此多的心血，花了近20多年的時間才有了現在的認可。"

　　可惜"亦正亦邪"以前不吃香

　　甄子丹說，其實《殺破狼》中他亦正亦邪的、衝動火爆的形象和出道時出入並不大，但那時候的觀眾更喜歡成龍、李連杰那種正面、傳統的武術宗師。在甄子丹的合作夥伴葉偉信看來，現在人欣賞水平有了變化，從《七劍》中楚昭南的受歡迎，到《殺破狼》中小馬的讓人驚歎，甄子丹似乎迎來自己電影事業遲到的高潮。在甄子丹眼中，人不是完美的，這種好壞不分的角色，能受到觀眾的歡迎，只能說"我現在緣分終於是來了"。

　　李連杰成龍的貢獻沒話講

　　作為一直被拿來和他比較的李連杰、成龍，甄子丹不願多談，話語間多是謙恭"他們倆對中國功夫電影貢獻沒話講，他們的成就，我作為一個同行，是很自豪驕傲的。特別是成龍，我是看他的電影長大的。"對於同齡人李連杰的成功，甄子丹也是讚歎為主。但為何後期一些武術演員都沒有李連杰那麼有光彩？他的答案是，要成功"機會是第一，天分第二，努力才第三。"

　　現在，成龍大哥年事已高且熱心公益活動，李連杰皈依佛門，香港傳統動作片似乎只有甄子丹還在拼力支撐，對於這種局面，甄子丹較為淡然，"我和他們不一樣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。"在甄子丹的計劃中，很長一段時期內，他都想利用自己慢慢上升的影響力，多拍高質量的動作片，在他眼中像拍MTV一樣拍動作片，連TWINS都可以打的局面是不正常的，現在的演員都很偷懶，如今的武行也沒當年敬業。

　　在甄子丹眼中，現在韓國、泰國的動作片個別已超過了香港，"但他們也只是對過往香港的一種複製。我們和好萊塢的特技沒法比，希望能在實戰動作方面能開拓新的高峰。"雖然目標是如此的遠大，但甄子丹並不是很樂觀，"現在人才斷檔確實很厲害，我只希望自己在能打的時候多拍，多在片場指導新人，多用精彩的電影讓更多年輕人提起習武的興趣。"

　　采寫\本報記者楊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