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甄子丹聊天，不知不覺就把話題扯到功夫上去，畢竟在這一領域，他氣場太強，不過每次跑題之後，甄子丹都會把話題扯回“畫皮”，甄子丹用了“有趣”來形容，因為和以往救世大俠的形象不同，他在“畫皮”中更多是個鬧事的，抓鬼、搞笑、耍貧嘴，人人如驚弓之鳥，唯獨他老神在在，一心抓自己的鬼，讓別人尖叫去吧。就宛如他在這個圈子的步驟，做好本分就好，票房和輿論，真的不關他的事。

搞笑
“加勒比海盜”裏的傑克就是我。

記：這次人物方面改動最大的，似乎是你和陳坤的關係？
甄：對，原本這兩個人是兩兄弟，後來陳嘉上就改成了我們倆以前是好朋友，而且我們角色的身份名字，還有兩個角色的關係，跟原本的“畫皮”都不一樣。我們都喜歡趙薇（佩蓉），趙薇就是需要在我們兩個男人之間選一個，後來我跑去打仗，回來的時候她說要跟陳坤在一起，那我當然不開心地離開了，很多年之後，趙薇找我回來幫她去抓鬼，就是搞了一個三角愛情關係，啊，是五角的愛情關係。

記：因為還有周迅和孫儷加入這個關係？
甄：是啊，孫儷跟著我一起抓鬼，我跟她有一個很曖昧的關係，很奇怪的，陳嘉上其實想拍一個現代愛情的古代的包裝裏，“畫皮”只是一個古代的包裝，那我們五個人呢，就是你以為你跟這個人有姻緣，其實到最後你會發現，你以為的是錯的，你跟另一個人才是真正的愛情。

記：基於瞭解一種愛情？
甄：對，合得來，兩個人要合得來才在一起，這就是現代愛情觀念麼。本來我跟孫儷沒有愛情關係的，我以為我是應該和趙薇的，但是後來發覺，嗯，原來孫儷才是我一直尋找的那個適合我的人。

記：那你跟周迅之間就是純粹的抓與被抓的關係？
甄：對，周迅跟陳坤有戲，而我跟趙薇和孫儷戲最多。

記：但是你和周迅不需要打鬥嗎？
甄：坦白說，打鬥的地方不多。（有你的戲怎麼會打鬥不多呢？）大家都這麼想，其實這就是“畫皮”一個特別的地方，我在裏面最大的突破就是打得不多，這個角色首先是比較搞笑、比較無厘頭的，非常喜劇性的一個人物。

記：喜劇形象的甄子丹，觀眾應該非常感興趣，他是怎樣一個搞笑的方式呢？
甄：形體、語言、幽默都有，一開始的時候我需要尋找靈感，就去跟導演溝通，他就告訴我：我希望你的角色能夠像“加勒比海盜”裏的傑克船長。對就是約翰尼.德普的那個樣子，當然我的武功是要比傑克船長更強、更能打，陳嘉上就要我往那個方向去想。而且陳嘉上跟我強調最多的，就是讓我不要總考慮銀幕形象，他希望我把生活中的一面表現出來。

幽默
我覺得幽默感是體現在節奏上。

記：你生活中什麼樣子？
甄：是陳嘉上覺得我私底下是一個挺有趣的人，他說他選我，就是希望能夠把我平時一些幽默感放在我的角色裏面。

記：這個真是挺有意思，因為一直以來你的形象都是那種浩然正氣的……
甄：沒辦法，其實坦白說，我自己很無奈。舉個例子，我拍“江山美人”的時候，當時他們監製找我希望我演的時候，說的是我的角色是有變化的，那我作為演員，當然會去一個跟以前演的角色都不一樣的戲了，但後來接了之後，兜兜轉轉改劇本，最後又回到以前我演過的那些角色。

記：就是很酷的那種？
甄：是啊，那就很不開心，我一直跟程小東導演說：坦白說那種角色我已經演過幾千遍了，再讓我演我自己都沒興趣了，我提不起勁兒。但是程小東導演的立場我也能夠理解，他是比較保守，希望市場有保證，因為如果甄子丹要拍一些觀眾沒有看過的角色，老實說比較危險，所以他還是要保留我以前那些酷啊，武功高強啊之類的感覺，沒辦法，我可以理解他的那些立場。

記：那單純在演這個角色的過程裏面，“畫皮”挑戰性應該更大，因為是觀眾比較陌生的甄子丹？
甄：也不是，演“畫皮”的時候，陳嘉上告訴我就是：好，你把你以前的東西全部放棄，你是一個古代人，可是我希望你用一個現代人的感覺去演這個角色，這樣出來的化學作用，會跟周迅、趙薇、陳坤他們產生一個非常好的對應。因為他們幾個人都是比較沉穩的，性格也是按照傳統的古代人形象塑造，所以給觀眾的感覺會比較傳統一點，然後我的角色會加入一種現代感，讓整部戲會產生一個新鮮的東西。

記：你的角色的幽默感會到什麼程度？
甄：怎麼說呢，我們拍戲的時候，有時候可能拍一兩條就OK了，但有時候一條剛拍完，我會突然跟導演說不拍這樣的，現場抓一些感覺、道縣，或者臨時加一些對白，很即興的東西。我覺得幽默感體現在節奏上，他出場的時候，會把觀眾帶入一個不一樣的頻率，大家會覺得：嗯？甄子丹怎麼會這樣？（笑）

記：那角色出來後跟傑克船長像嗎？
甄：我不知道，導演是很滿意，那我自己覺得沒有他那麼誇張，傑克船長的表情可以比較瘋，因為他沒有一個框架在這裏，但是我們畢竟有原作，觀眾對“畫皮”已經有一個認識基礎了，你不能亂來。“加勒比海盜”大家以前都沒看過，這個戲你可以很放地去演，我的角色不行，我們那個片子也不行。但是導演還是給我最大的空間說：你去發揮吧，你認為怎麼好玩，你就怎樣演出來，很多時候，我演一兩遍他都喜歡，“哎，這個很好啊，哦，那個很好。”我說真的嗎？因為我對自己都沒有信心，我從來都沒演過這樣的角色，第二這種演法我也沒有試過，畢竟你看我的造型，也是以前那種大俠的感覺，只是在表演過程中，加入無厘頭的節奏。

記：那你一出來，其它人也跟你一塊無厘頭嗎？
甄：不是，只有我一個人，孫儷的感覺比較接近，因為我跟她是一對的嘛，導演在塑造我們角色的時候，就有意把我們兩個慢慢往一起靠近，其他人還是比較傳統、比較正常的。

記：那你和趙薇在一起的時候……
甄：那個當然要收斂一點啊，不能亂來，該嚴肅的時候還是要嚴肅的，難道趙薇在哭的時候我還要笑？不可能呢，我知道我的空間在哪里，同時也知道那個底線在哪里。

記：你剛才說你打的不多，但是我們在片花裏看到沙漠的打戲……
甄：打的最多就是那場戲。可是那場戲是一個回憶啦，而且在拍的這個過程中，我也沒什麼特技。老實說這個戲的商業賣點我現在還都搞不清楚，這個你要問陳嘉上，因為這個戲的重點在哪里，是特技、武打還是哪一個方面？反正他對這個戲挺滿意的，那我是對陳嘉上本人有信心，我只能推測，可能他就是利用一個大家都知道的題材，來包裝現代愛情觀，我覺得這是一部愛情片。

記：你說的這點已經是一個很好的賣點了，一個搞笑的甄子丹。
甄：很奇怪，我作為演員來說，我覺得這個戲非常好玩，給我這麼大的空間去演一個以前沒有演過的角色，同時我也謝謝陳嘉上能讓我有這個機會去演，不像以前那些導演硬讓我演一些……當然那些導演自己也是沒辦法，因為市場的需要。那麼陳嘉上這次這麼大膽，讓我覺得很感動，這部片子我自己都沒看過，我跟陳嘉上說我不看了、我全都交給你，你覺得成的，我就堅持演下去。

壓力
市場給我的壓力，遠沒有我給我自己的壓力大。

記：這部戲最大的特點，是沒有給你一個強勁的對手，你以前的片子都會有類似一個敵人？
甄：對，但是我挺開心的，這樣反而沒什麼壓力，因為大家都已經看我那種戲（比劃打鬥的動作）看得太鑫了，那種角色我也演的差不多，所以這次給我那麼大的空間去發揮，對我來說肯定是新鮮的，好像是一個新人，去接了一部戲，就是讓你去發揮。

記：那這種全新的嘗試會成為你今後的一個發展方向嗎？
甄：這要看從什麼出發點去考慮你說的這個問題了，從市場上這邊，當然要考慮到投資的環境了，不過作為一個演員，我覺得無所謂，拍戲拍了那麼多年，真的無所謂。你讓我發揮多一點呢，當然我非常歡迎，你導演找我去演一些喜劇我都可以，無所謂的。

記：那“畫皮”這種角色會不會作為你將來接戲的一個標準呢？
甄：坦白說，我一直都希望接到一些跟以前不一樣的角色，我相信每個演員也都這樣想，不過現實是無奈的，尤其是我們做武打演員的，肯定有一定的市場和要求，投資者也好，導演也好，除非那個導演純粹為了找我演愛情片的，但是我相信暫沒有這種導演（大笑）。

記：如果要給你機會你會演嗎？
甄：當然會啦（不擔心自己演純愛情片有壓力？）擔心什麼？擔心的大有人在啊，比我拍的戲大的、投資大的人多了，要擔心票房的話，吳宇森比我擔心多了（笑），我有什麼擔心，全中國票房最高的位置也沒有我，我沒有什麼擔心的。

記：成龍就拍了一部真是一點的功夫都不會的片子。
甄：因為他也沒有什麼壓力啊，最多大家不喜歡的話，他再拍他的功夫片好了，反正他是從演員的身份去獲得一個機會，無所謂，對吧？（笑）有時候我們放鬆心態是最好的，不是說一定要得到效果。

記：實際上投資商和導演才是最有壓力的。
甄：我以前做過老闆，自己投資拍電影，後來就不幹了，壓力確實太大了，做演員我只要做好本職工作，以後的什麼票房也好、反響也好，那個控制權不在你手裏，整個teamwork，大家一起做一部戲，以後就是天時地利，究竟觀眾怎麼選擇，你實在沒辦法去控制。

記：現在這種大環境，尤其是一些古裝電影在海外發行狀況不是很景氣的時候，你本身作為動作演員或者動作指導也好，會不會心裏有緊迫感和壓力，如果再有幾部不行的話那大家也就不拍了？
甄：壓力肯定會有，但是如果今天我不是演員、不是搞電影，而是做別的什麼事情，我一樣會有壓力，做生意的人會有壓力，開餐廳你的菜炒不好，你一樣會有壓力，這個是很現實的事情，不見得就只有我們電影人有。可是我的態度就是，我看得開的，我把它化為一種力量，通常我都是給自己壓力，市場給我的壓力，遠沒有我給我自己的壓力大。

記：那根弦總是繃著？
甄：因為我每次拍片我都希望……葉偉信就經常跟我說：別自己給自己那麼大壓力，其實你已經做了很多以前別人沒有做過的事。但是你說我是從這種壓力中尋找滿足感也好，說這是我一種習慣也好，那麼多年，我都是依靠這種動力拍片。做武術指導也好、做動作演員也好，我都在尋找突破，我希望那種壓力永遠存在，沒有那種壓力我真的就不會拍戲了。我真的拍過一些完全沒有壓力的戲，當然不是作為演員，做演員我都會給自己壓力，無論低成本也好，或者我不太喜歡的角色也好，我都會給自己要求。我說那種沒壓力是做武術指導，一看那個劇本，就知道……但是你還是要去，就帶幾個助手去拍，真的，我不知道那個日子怎麼過的。

功夫
無論是現代還是古裝的武打片，只有最實在的東西才可以和全世界共鳴。

記：現在的你，拍功夫片還會快樂嗎？還是說已經到了一種……
甄：要看什麼題材，“畫皮”呢，坦白說，首先不要說裏面打得多不多，問題是從一開始接這個戲的時候，我就知道不會在武打方面有成就，最起碼我個人認為不會在武打方面有突破。可是從演員的角度，這個是非常好的一個機會，可以讓我去突破。那麼“葉問”呢，“葉問”是另外一個層次，它不光讓我可以有這個機會去研究詠春拳……（研究了多久？）花了八個月的時間去研究。做了很多資料的搜集，每一天打、每一天研究，以前所有的武功碰都不碰，然後去在電影裏面發揮出來。同時最大的滿足感就是，我可以去演葉問，我從來沒有演過一個人物傳記的題材，所以它帶給我的滿足感是更高的一個層次。

記：那你想沒想過，可能“畫皮”反倒會引發大家對甄子丹的一個重新認識？
甄：演員當然希望演的角色被市場接受，觀眾喜歡你。可是喜歡你之後，你走什麼路是以後的事，比如說“畫皮”很賣座，“畫皮II”再找我去演，到時候才會去真的想旬今後的戲路怎麼辦，現在去評估、猜那個出來的效果我不是很感興趣。

記：那麼你之前所有的電影在實際上之前，你都沒法猜嗎？
甄：很多電影都是，當然也不是所有的，沒有找到拍攝快感的……真的，很多電影從角色本身都沒有帶給我多大的快感。（動作應該會吧？）那個有，比如說我拍“龍虎門”的時候，我已經知道那個角色就是那個樣子了，我就把那個角度放在動作上面。

記：如果甄子丹是演一個007那樣的超級警察，這個身手結合能不能延續下來？
甄：我也想過，有機會一定會嘗試一下。也不是說一定要找一個007，我個人比較喜歡現代的對打。（或者是探險片也可以啊）一些像冒險片，需要很大的投資，同時很難把我的武術理論分享，因為角色本身不能太過超現實。只有警察，比如剛你說的007，他本身可以讓武術的境界發揮到最高。

記：尤其是這種動作啊或者什麼都是一個品牌，是你們個人本身。
甄：對。所以我下一部還是會走回“殺破狼”那種動作戲。

記：其實現在好像真正令國外市場買片的還是真打的片子。
甄：因為計算機特技你沒了，“功夫熊貓”，老外都會做了，你從什麼角度去跟人家競爭呢？還是要反璞歸真、還是要保留功夫。功夫我大膽說一聲，我還有點信心，整個圈子欣賞的水平在那裏，我可以跟那些老外去拼一下，最起碼兩三年內我都知道它的方向，因為我一直不斷地去研究他們的方向是拍什麼片、什麼班底、什麼方向，那我大概都瞭解。

記：你通過一些途徑去學習他們的一些東西，比如他們拍攝動作場景的一些鏡頭的運用啊、或者是其它的。
甄：這個是最基本的，鏡頭的運用，特技不斷地去投，我們作為電影人肯定要不斷地跟著市場、跟著科技去走，我說的反璞歸真，是去尋找功夫的潮流，全世界功夫的潮流哪里去找、走什麼方向、現在流行什麼功夫、什麼動作才是現在最年輕的人認為最厲害的？（最酷的）就是，電影就是很商業的嘛。最酷的，什麼叫最酷，我還在不斷地去研究（笑）。

記：其實剛才我們談到那放晴，你想沒想過，比如說假設你加上李連杰、成龍都放在一起？
甄：那肯定好看（笑），最起碼大家都買票嘛，這個是商業的配菜嘛，配搭嘛。

記：那介意嗎？比你跟他倆角色要求你被人打敗、被人打死？
甄：已經做過了，我跟李連杰拍過兩部片，“英雄”和“黃飛鴻”，還不是被他打敗，成龍最後還是被他打敗嘛，都做過了，我覺得這個無所謂了。

記：那現在這種古裝動作片在國際市場下滑的狀況，是必然這種審美要過去，還是說是可以逆轉的？
甄：我一直以來都覺得，古裝的東西是一陣風而已，特別是功夫這種東西，這個話題越來越深，我們今天肯定不能說透，反正對於功夫理論，你可以把它看得很神話，可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，它只是一個人體技能，一種身體語言的發揮。（比如舞蹈一樣）那麼隨著全世界對於功夫、對於四肢的控制都有一定的瞭解之後，這個世界就沒有什麼神秘的了。比如說老外，以前對功夫兩個字是有一種神話般的理解，那現在已經到大家一聽功夫，就是噢，OK，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，剛剛採訪之前我們還討論過“功夫熊貓”，你看以前“英雄”出來的時候多震撼，因為老外沒看過。

記：前一段碰到一個歐洲電影發行商，我很訝異老外對功夫越來越理解，也越來越會表達功夫的理念了。
甄：反正我覺得每個人看功夫片，欣賞的水平已經不一樣了，這也是為什麼我那麼多年都要保持最實在的功夫，無論是現代還是古裝的武打片，因為只有最實在的東西才可以和全世界共鳴，為什麼“英雄”那幾年，大家都驚豔，因為新鮮嘛，可是過了一段日子，大家看習慣人體那個飛上去的狀態，都不接受了，慢慢地那種風格就會淘汰。

記：那你考慮過給自己的功夫找一種載體，比如李連杰也好，成龍也好，都會給自己的功夫找一個載體，比如說李連杰的黃飛鴻，成龍也是。
甄：我想過你說的，我以前總想：有一天我退休了，我怎麼去總結我自己的武打風格？其實我這個人比較貪心，我有很東西想要表達，一方面可能是我對武術的熱愛，還有就是有那好的機會、我可以利用電影這樣一個渠道，所以我從影到今天，我都沒有一個定位，以前拍古裝戲，我可能就全心全力地去把我對於古裝、對於武術、對於使用古代兵器的那種感覺放進角色裏面，但當我接到一個現代戲，比如說像“導火線”，我又丟開古裝這一套，跑去研究現代格鬥。所以，從頭到尾，古裝的那個是我，現代搏擊那個也是我，這個現在看來，當然有好的地方，那麼不好的地方就是剛剛你說的，沒有一個明確的定位，比如李連杰，一說黃飛鴻，那肯定就是李連杰，雖然李連杰十年後已經改變，但他永遠是黃飛鴻。那成龍大哥也是，他的喜劇風格，他拍什麼片，古裝時候，他都是這樣打法，（他的動作片都是在講笑話）那我沒有，可是我會從一個正面的角度去對待，可能有一天我退休了，那麼我的定位不是一部片，而是我所有作品加起來，一個整體風格。

記：但是我個人始終覺得，這樣對你來說真的很可惜，那麼好的身手，應該有一個人物專屬於你的。
甄：我明白你的意思，這涉及兩個問題，首先我的武打風格會不會有一天會有一個定型，我賜剛已經說過，我總是不斷地在變，因為我希望有變化，我不喜歡停留在一個地方，這就註定我無法成為某一種類型的代名詞。另外我的確還沒有找一個人物可以讓我作為載體，那我希望我正在拍攝的“葉問”可以有點代表性，就是觀眾對於我、對於甄子丹作為一個演員的一種期待，我希望“葉問”會給他們這種滿足。

退休
我要在最高峰慢慢地隱去。

記：那你自己有沒有考慮說做一個什麼樣的團隊，然後對自己做這種概念，比如打造一個甄子丹的中國007這樣的？
甄：（笑）這也要看電動機了，當然有時候，我都會有一些概念在腦海裏閃過，但是這個真的需要時機，不過我相信肯定有一天會讓我有這個機會，可能就是今天，也可能是過幾年之後我退休了，我也會繼續把我的那種……（退休？幾年之後退休呢？）其實能做幾年退休，是證明我成功了嘛，我當然希望我早點退，難道五十幾歲還在那邊打來打去的？皮膚也鬆弛、也沒有肌肉了，還在那擺Pose（模仿格鬥招數），我當然不希望那是真的（大笑）。在最高的地方就慢慢退了，做導演也好，作監製也好。

記：那你覺得比如在什麼狀態下你可以接受退休？
甄：我沒有創作激情的時候，還有對於自己的身體已經失去自信的時候，雖然我現在身體有很多傷，每天睡覺很痛苦，可是我對於我的功夫還是挺有信心。所以我還可以暫時拍下去。

記：感覺你對於功夫電影，一直非常有責任感？
甄：有，當然有，而且一直以來都有，從我的電影也好，從我訪問也好，我都會儘量去傳播，能影響到其他人的想法當然最好了，不影響也無所謂，最起碼他可以看得到我、看得到甄子丹對於我們功夫片的看法是什麼樣。所以有時候有同行會告訴我：我聽到你的訪問，你挺有趣的，你很有看法，那其實，我當然先要謝謝他，他欣賞我的看法，同時我覺得很悲哀，因為我們華人對於功夫片，好像還在保留在一個很舊的觀念。

記：但你個人給我的感覺，是很內斂的一個人，當一個公眾人物似乎天生不是你的人生方向。
甄：我真的暫沒有那種……（我都很少看到你代言啊、參加商業活動啊）我還是有代言，還是要賺點錢（哈哈），其實我都有……能做的善事都做。不過我覺得人的上場是有限的，最起碼我不能同時做那麼多的事情，我的時間基本上是分配在我的工作和家庭上面，那我沒有其它的時間了，我不能總是跑來跑去，我不知道他們怎麼做的，但是最起碼我不能、哪里有那麼多時間今天去參加這個活動、明天去參加那個活動，我去了，誰參加我女兒的活動呢？

記：那既然說到家族了，那你對你妹妹進入表演這行怎麼看？
甄：我不會反對任何我身邊的人進娛樂圈，可是同時我也會用一個很現實的方法來跟她分享我的經驗，她可以做她自己的，可是成不成功還是需要靠她自己。

記：那你覺得你妹妹有這個天賦嗎？
甄：啊，坦白說比較難，因為她年齡的問題，如果說她今年是十幾20歲，我覺得這個圈子要本沒有比她功夫好的人，可是她，（笑）她是個女孩子，30幾歲怎麼做啊？難道跟香港什麼Angle、baby啊、棒棒糖那些組合去比啊？不行的，而且動作片……（好像女性也不是主體。）我不相信，可是問我支不支持？那我當然支持她。

記：但是好萊塢也有“霹靂嬌娃”這類片子。
甄：那種不一樣的，首先三個女孩子已經有一定的知名度了，而且它從來沒有賣弄過她們三個人的功夫嘛。（都是性感）是，你看最近的那個“女拳霸”，也不行，現在大家都知道身體能做到什麼東西，對於功夫的要求越來越高，坦白說女孩子本身的身體狀態，就沒有男孩子強了，這個是先天的，不是說我歧視女性。你肯定沒辦法去比，我會從那麼高的地方跳牆，女孩子不能。

採訪/三木整理/阿隨編輯/修羅